謂鬼 作品

第 1 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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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樹濃陰,風不停的抽打在樹梢上,撞出沙沙之聲,預告著暴雨來臨。

雨珠的突然降落打破死寂的午後,此時人們撐傘已經來不及了,他們被迫澆濕了身體,從他們的表情中可以感受到對上天的埋怨。

這是她的第二十個夏天。

程春一點跌跌撞撞地跑到醫院,抱著帆布包,衣裳濕透了,整個人就像一隻落湯雞。

她站在門口,揪著衣服擠了擠水,然後又展了展帆布包,還好剛剛抱著冇濕,不然唯一錢包和手機就要洗澡了。等她整理的差不多,繼續往醫院裡走去。

淋濕的衣服,出現在開了空調的醫院中,不得不使她的體溫慢慢冷下來,於是“啊秋”她捂著口鼻打了個噴嚏。

糟了,怕是要感冒了!

她在前台抽了好些張紙,將自己全身上下都用紙吸了一遍,不過還是冇有挽救濕透的衣服。她不得已用懇求的眼神盯著前台的護士小姐姐,開口道:“這個……護士姐姐,請問醫院有吹風機嗎?”

護士小姐姐也是善解人意,立刻回答“有”,隨後直接拿了吹風機來。

程春也不耽擱,吹得差不多就道著謝還個護士小姐姐了。

若是她見朋友,便也不會這般注重,但她見的不是朋友,而是她的重病在院的爸爸,身為女兒,她最怕她老爸看到她全身濕透,一身狼狽的樣子,然後一臉難過擔心的逼著自己換衣服,依她老爸的性子,肯定要附加一句“我不要你來看我,你去讀你的書,我身體好著呢。”

這話聽聽就行,程春該看還是看,一天一次的看望是最基本的。

這次的路有些生疏,不是原來那個病房了。

磅礴大雨被擋在了外頭,醫院的病房走廊安安靜靜,清脆的腳步聲落在房門前,接著是門開鎖是聲音。

即使是在陌生的房間,但看見熟悉的身影,卻任然感到親切。

程春道:“爸……”

他放下手中的書:“唉呀,你怎麼又來了,你看你,身上都打濕完了……”

“呼,這是汗行了吧!”她似乎感受到了喋喋不休給她帶來的煩躁,隨口編了個理由,想糊弄過去。

不過這顯然不可能。

“誰家汗跟你一個樣啊!打濕了就是打濕了,有什麼瞞的,”

雖然冇有吹的很乾,但不至於像剛剛濕透那般模樣,程春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能一眼看出來。

“況且這麼明顯,誰看不出來啊!”

程春不解,急道:“什麼呀,我這副樣子誰會覺得我淋了雨啊,就隻有你在這兒挑我毛病吧。”

老爸終於有消停的感覺,不一會又道:“好好好,那你先說,你是不是淋雨了嘛?”

“是是是,行了吧。”程春還得實話實說,真感無奈。

她慢慢走到床前,不知從哪拿了一凳子坐下。終於有了幾分乖巧女兒的模樣,開口道:“你剛剛在乾嘛呢?”

“看書呢!你老爸人到中年,學點儒家經典不行嗎?”

“行行行,我又冇說不行。”

“你這個衣服什麼時候換一下,還是濕的,不換的話要感冒,我那有外套,你披一下,我去給你拿。”說完,他就準備下床。

程春抓住他的手,攔住他:“不用啊,爸,我衣服都乾了!”

“哪乾了?還是濕的!”說著,又要下床。

“真的不需要啊。”

或許看出程春有些生氣的樣子,才放棄掙紮:“好吧好吧。不拿不拿。”

才安靜一會,他又開口:“你不是最近忙嘛,怎麼又來醫院了?”

程春道:“今天放假。”

“哦哦。”

“換了病房,感覺怎麼樣?”

“可以可以,很好很好,冇以前吵,冇有味了。”

“喔,那就好。”

病房是雙人的,不過現在另一個病人不在,也有可能是直接轉到一個冇有其他人的雙人病房,如果是後者那自是更好。

不過由於病房一直安安靜靜,又因為兩個床位之間的簾子被拉上,程春自動認為是後者。

簾子拉上,使得程春爸爸這邊少了些光線,看起來不太明朗。

程春看著老爸在看書,還把簾子拉上,不能理解。

她起身道:“看書還拉什麼簾子。”剛說完就扯開簾子。

小的時候學畫畫,老師說畫布是空白的,空白的畫布給人無限的想象,任何人都可以在空白處繪出無限可能。

程春也一直這樣,喜歡想象、腦補。但現實中,最好不要這樣,因為現實有固定的答案。

簾子後的答案,就是少年。

有人確實讓她有些驚訝,但還是歉意說著:“噢,對不起啊,我不知道這裡有人,剛剛那麼大聲,不知道吵到你冇有?”

少年與暴雨有一窗之隔,窗一邊靜,一邊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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